在“可恶”与“可爱”之间

作文评讲课。评到一篇佳作，我在津津有味地朗读，兼作深情科。前排一个学生很不高兴地嘀咕，声音不大，但他还是要掌握到要我听见的程度：“就这篇，哎，还没有我写的好呢！”我想：发什么牢骚啊，越是写得不好越不承认，怎么能进步？跟陈晓龙老师说起，他爽朗地笑了：“他太可爱了！”我有些吃惊，但心中也有些触动。

语文小测验。只听见教室中沙沙的写字声……距离下课还有五六分钟，窃窃私语声传入耳膜，我一看是后排两个学生在讨论问题。怎么，测验还不自己做？我就不高兴地谆谆教导：“要独立思考，不要讨论！”等到我踱到后面，才看见他们早已经收起了语文试卷，摊在书桌上的是物理习题。我感觉这两个学生太随便了。

跟陈晓龙老师聊起这个小插曲，慈眉善目的他又笑出了声：“我们班的学生太可爱了！

我的心一动：为什么我的直觉是“可恶”，而不是“可爱”？我隐隐觉得有一些东西需要检讨。在“可恶”与“可爱”之间，有一些心理深刻地影响着教师对学生的判断，也影响着教师与学生的关系。

在我们的教学中，天天面对的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，他们不是僵硬、机械的机器，他们有属于自己的与教师不同的想法，有不同于规章制度的思维角度，有着无法由教师规定的感情。为师者看到“异端”就先觉得“可恶”，皱起眉头、绷起脸孔，这是多么狭隘、也多么“可恶”啊。在这样的脸孔上，我依稀读到了另一些人的表情——百花广场上，用熊熊烈火烧死布鲁诺的宗教裁判所的教士，他们曾经有过的表情。

当你看到学生的作业本封面上，在任课教师一栏里他没有照例写某（姓）老师，而是写阿曾或杰杰；当你遇到一个想向你提问的学生，他不是客气地称呼“某（姓）老师”，而是用手拍拍你的后背；当你走过教学楼走廊，突然听到一个女孩子高声叫嚷你的名字……这时，你的脑子里冒出的是什么？“他真可爱”，还是“他真可恶”？在“可恶”与“可爱”之间，为师者的境界就分别出来了，为师者的魅力就彰显出来了。

在我们的每一个班级，都有一些“异端”。只要他们没有影响班级的稳定、团结、总体秩序，他们的存在都是合理的。而且，也许正因为他们的存在，我们的班级才如同杂花生树，斑斓多姿；我们的课堂才如同众音协奏，丰富多彩。

用欣赏的眼光看待他们吧，因为他们本来就十分可爱；用欣赏的眼光看待他们吧，他们将会更加可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