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年1月8日的下午三点半,预科三班的一节班会课。
学生的节目结束了,按照惯例学生请班主任王继伟总结。王主任把球踢给了我——第一次列席班会的副班主任。
走上讲台,我的心情还算平静。不知道说什么,就随便说几句吧。“今天没有准备说什么,甚至也没有准备列席班会。只是因为要送相机,才来到教室。”此时,我的心情仍然是平静的。“可听大家发言的时候,心情真地很激动,有点想流眼泪。”不知道为什么说到这里,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说几句祝贺的话,而是讲起学生根本不会察觉的隐秘,但是已经收不住了——
“和同学们在一起四个多月了……”我忽然整个面部都抽搐了,胸腹都剧烈地颤动起来……此刻,我知道,我应该转过身、背对学生,但我还想说下去。可是,很快我发现,讲下去根本不可能,不争气的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。
王继伟和所有的学生都呆住了!
在阒寂中,我缓缓地走下讲台,任凭泪水倾泻下来。
王继伟又讲起了班上的其他事务,算是给我解了围。
毫无来由,为什么出现失态?现场并没有出现让人热泪盈眶的气氛啊!最近也没有什么让人激动或是让人伤感的事件啊。
况且,流眼泪对我来说该是有些遥远的事情了。在最困难的处境中,我没有掉泪;在遭委屈的时候,我没有掉泪;在愤懑噬啮着我的心灵如同春蚕沙沙地咀嚼桑叶的时候,我没有掉泪,不管是在人前,还是在人后……今天,究竟为什么?
忽然想起了我和四岁的女儿之间的一个笑话——“预科”。昨天下午接女儿,偶尔提到“预科 ”,女儿竟然“格格格”地大笑起来,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。我疑惑:“你笑什么?”她忍俊不禁:“‘预科’是‘预科班’”“那又怎么了?”她说:“有一天,你给我讲《方头狮子》,说狮子的头发烧掉了,大象找来鳄鱼的眼泪给狮子治病。犀鸟,还有长颈鹿、斑马在等,等着等着睡着了。这时候你说了‘预科’!”女儿乐得喘不过气:“它们可不是预科班的啊!”我这才想起来,那天给女儿讲故事又出现了“习惯性打盹”,以至于在犀鸟、长颈鹿、斑马、方头狮子中冒出了“预科”!
也许只有一种可能,那是深层的原因:自己投入得太深,太深了。虽然只是副班主任,可是我已经将大半的时间、精力乃至情感、心血投给了这四十名新疆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