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一位从美国读了硕士回来的学生,最近遇到了一个大大的困惑,原因很简单,她想去上海找工作,而她的父母则希望她在温州考公务员。这是一个小小的问题,却是一个大大的矛盾。
在哪里工作好呢?
我问了一些年轻的朋友,他们的回答斩钉截铁,毫无疑义,肯定是去上海,如果温州,那还去美国读书干什么呢?但是,我问了我的一些同年龄的朋友,回答就有些暧昧了,温州,当然很好,而上海,也不错,都好,但是考虑生活安逸,考虑父母,那还是留在温州好。
这时候,我才发现,这已经不是留在哪里好的问题,而是两代人的观念思想的冲撞和交锋,或者有个很通俗的名字叫“代沟”。
我记得我妹妹大学毕业时,死也不肯留在温州,其中有点理由就是,温州有妈妈姐姐,会管住她,或者会一切代办,或者会一直在家当小女儿,小妹妹,自己的才能不能得到施展,自己的生活的天地会非常狭小。现在20年过去了,她也从家里什么也不懂的“大猛”,变成了金融界的中高管理人士,在省城有了她的事业,她的天地,事实证明她是对的。
还有女儿丹丹,从去年的迷惘出国,到现在的锻炼成长,她庆幸自己出了国,有了那么多的生活阅历,应该说也在风雨中成长了。
所以青年人的出走,更准确地说是他们的一种觉醒和叛逆。
看看一些经典出走,也很有启发的,比如说著名的托尔斯泰的老年出走,据说是跟妻子关系的紧张,而导火索是不让妻子看他的日记。托尔斯泰对妻子一次次地哭闹毫无办法,最后只好说:“我把我的一切都交了出来:财产,作品……只把日记留给了自己。如果你还要折磨我,我就出走,我就出走!”,结果,他果真出走,而且死在了一个小小的车站的长凳上。
还有易卜生笔下的娜拉,当她明白自己只是丈夫的玩偶,也果断勇敢地离开了这个“玩偶之家”。《家》中的觉慧、还有封建时代的众多革命青年都是选择了出走,据说周总理在离开封建大家庭时曾说:“少小离家永不回。”表现的是多么决绝和反叛。
但是,出走之后又会怎么样呢?
很多的民工,毅然决然离开了家乡,可是出走是暂时的,最终是赚了钱回家,“他乡没有自由,没有九月九。”人生的最大幸福就是“醉倒在家门口。”
我在土耳其的伊斯坦布尔街头,看到上班族在匆匆忙忙赶公车,看到老年妇女提着袋子去买菜,虽然远在与中国有9小时飞机路程的西亚,可是生活却也是惊人的相似,当时我就觉得与其在异国他乡的街头徜徉,不如在自家的热炕头睡觉。年纪大的人在紧缩了生活的千奇百怪五花八门的过程后,就会直接看到了结果,那就是回归。
回归也没有错,佛教的“万物皆空”也是对人生回归的一种诠释。正如《西游记》里的众妖魔捣蛋搞怪后,还是回到了各位管辖神仙的麾下。
据说有一位富翁,在经历了种种辛苦的生活后,终于很有钱了,但他却回到了家乡,跟少年时朋友,一位渔夫一起打鱼,过着宁静安逸的生活。那位渔夫嘲笑他说,你,这么辛苦地转了一圈,还不是跟我过着同样的生活吗?但那个富翁却意味深长地说,你,是生活选择了你,而我,是我选择了生活。